最后的话,宋璟当然没有说明。
张说自然明白宋璟要说的是什么。
若是常人,说这话张说或许会将之视为诛心之言。
但是此话出自宋璟之口,张说却明白宋璟是真心实意的。
自古文武殊途。
文臣就是见不得武将做大,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武将。
即便这些武将对朝廷对皇帝忠心耿耿,依旧免不了各种猜忌。
这些猜忌很多时候就是导火索,能够将一切燃爆。
历史上类似的情况很多,很多拥兵大将都是因为各种猜忌导致冤杀或者被逼造反。
尽管有诸多的前车之鉴,但是文武之间的隔阂,令得这类事情一犯再犯。
如蔺相如那般,能够尊重重视武将,提倡文武并力,一起护卫家国的文臣太少太少。
李隆基用人唯亲,人所共知,裴旻也因此掌握了莫大的权利。
从开始的陇右军政大权一体,到现在身兼河西、陇右两镇节度使,坐拥二镇十五万兵马。
对于这样的人物,即便裴旻没有反心,诸多文臣也会脑洞大开的想着万一裴旻动了造反之念,应该怎么办?
尽起河陇之兵,直捣京师长安,应当如何?
这种闲着没事干的瞎操心,往往就是事态萌发的起点。
只要一有导火索,这种瞎操心就会成为猜忌。
所以远在陇右、河西手握大权的裴旻,没有少为朝中的诸多文臣议论,甚至给李隆基建言,希望削弱裴旻的实权。
李隆基对此不闻不问\?
裴旻遂然道:“以佛家来说,寺庙贵而不再雄伟。这白马寺看是富丽堂皇,其实大有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之感。”
张说一怔,求教道:“裴公此言何解?”
释道法师有些愕然,心底却忍不住焦虑,表面不为所动,道:“裴施主何出此言……出家人四大皆空,并不在意身外之物。寺庙如何,并不重要,心中有佛,处处是佛。”
裴旻微微一笑,道:“住持应该知道,信仰有真信假信,也就是所谓的诚心、不诚心。我们现在的白马寺是经武后时期扩充的寺庙,负责人是?折服了武臣廉颇。
现在武臣裴旻却折服了身为文臣的宋璟,令得他心服口服的以“裴公”相称:“回国公话,在?
他自问做不到裴旻这般,又凭什么来指摘裴旻?
故而宋璟方有此言,让张说莫要以往常的眼光来看裴旻,免得枉做小人,甚至将一个诸葛亮强迫成了曹操。
张说能够体会宋璟之意,肃然道:“宋公大可放心,对于裴公,某是打心底的敬重,不论是才学,还是文采,皆是如此。您大可放心,某与裴公非但没有半点矛盾,反而在政略上惺惺相惜。必会效仿昔年蔺廉之交,一同为我大唐效力,再创贞观盛世。”
张说这话说的有些激昂,也并非是违心知论。
张说名动天下,是文武全才,他文可治国,武能安邦,行文事历任太子校书、左补阙、右史、内供奉〸?日大礼。
几乎朝中文武都收到了请帖,唯有刑部的人,宋璟、裴旻这些与他有隙的,给刻意排除在外。
因为得到李隆基的庇佑,王毛仲固然之前大失颜面,却也从另一角度证明了他受宠的程度。
在朝堂混迹的朝臣,也不愿意招惹一个深受皇恩的重臣。
大多数人都给了王毛仲的面子,不管参加不参加,重礼一定送达。
这三日礼还未开始,王府门前已经是车水马龙,门庭若市了。
三日礼这天。
李隆基方刚下朝,看着手中内卫传来的情报,笑着对高力士道:“那蠢货得了一个好儿子,高兴上天了吧?”
青龙真正的核心力量已经消灭了,一部分是李隆基下的手。一部分是公孙幽、公孙曦他们青羽盟善的后。
剩下听命李隆基的那一小部分,李隆基交给了高力士,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人,同时也改了名,重新叫回了内卫。
高力士笑道:“喜得贵子,哪有不高兴的。”
李隆基道:“?人好好相处,来一段历史佳话。
宋璟将移驾洛阳之事,在朝堂上提出。
西京长安的发展一日千里,越来越盛,东都洛阳已经给远远甩在了后边。
加强东都的发展,也是势在必行之举,与封禅之行一举两得。
满朝文武无不赞同。
李隆基更是大感意动。
太子李嗣谦的脑残举动让李隆基有些不放心。
移驾洛阳,太子将在洛阳监国。
李嗣谦在洛阳毫无根基可言,根本不用担心他能翻什么浪花出来。
对于这移驾的提议,称道非常。
此提议是裴旻、宋璟、张说一并商议的结果。
但李隆基本能的无视了宋璟,给了裴旻、张说各种赏赐嘉奖。
在船舰的护卫下,李隆基从长安移驾到了洛阳,解决了封禅行程的最大困扰。
裴旻也从长安转移到了洛阳。
长安、洛阳之间极为便利,裴旻也来过几次,但向来都是走马观花,没有好好的游玩。
相比长安八景,这洛阳也有八景之说。
休沐日,张说邀请裴旻游玩八景。
裴旻知道张说即将是未来的大唐首相,给了他这个面子,也想见识一下十三朝古都的风采,一并而行。
除了张说、裴旻,还有与张说齐名的苏颋,三大文宗齐聚,加上洛阳本地的文人墨客。
他们出衚?本事可称一流。
年纪固然小于公孙曦,但江湖阅历心性,远不是公孙曦能够比的。
给公孙曦这样直肠子的人说成小孩,张妮心底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。
不过作为一个稳定的饭票,公孙曦无疑是合格的,对她也足够的关心。
以真心未必能换真心,可张妮无疑是让公孙曦的真心收服了。
公孙曦闻着一屋子的酒味,心底很不舒服道:“将窗户打开,这味道你受得了啊!通通风……”
张妮说道:“才受不了呢,要不是陈公子吩咐,我早就将窗户打开了。”
公孙曦突地精神一振,追问道:“师傅,他说了什么?啊,不,就是陈公子……”
张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随即憨憨地笑道:“陈公子说,醉酒之人最会出汗,身子也最虚。现在天气寒冷,若是开窗,冷热交加,必然得病。这醒酒汤也是他为盟主准备的……”
公孙曦呆呆的躺着?跟裴国公不是亲戚嘛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