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祸水东引之后,戚清心底踏实了许多,不在为当前纷杂的局面担忧了。
戚清跟刘光业打过交道,知道对方的厉害。在他看来,刘光业就是一张王牌,必胜的杀招,只要刘光业出手,几乎等于抵定胜局。
让屠夫毒蛇盯住的人,焉有活命的可能?
戚清将自己置身事外,开始了戚家在商途中的规划。
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扬州,相较蜀道难行,因为隋唐大运河的缘故,扬州与洛阳的商道更加方便。
而据他了解,而今的扬州都督是太子少师岐王李隆范提拔的大臣,若能通过李隆范跟扬州都督搭上关系,他在扬州的生意将会于短期内铺展开来,并且顺风顺水。
李隆范与李隆基一样,雅善音律,在历史上李龟年、王维就是李隆范的府中常客。诗圣杜甫的《江南逢李龟年》这首诗句的开头“歧王宅里寻常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”说的便是此事。
戚清以黄幡绰为“交际花”,第一个上钩的便是李隆范。
这日戚清重金将黄幡绰以及梨园的歌舞能手请到府中,准备宴请李隆范过府,与他更近一步的展开交流。
戚清、黄幡绰关系并不如之前那么密切,前者厌恶对方愚蠢无知,将他陷入险地,还不听话?起今日于狄道附近的惨烈战场,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,惊叹之余,也为他的阵亡而惋惜震撼。王海宾并未出现在他的记忆里,但他的作为表现,跟记忆中的那些名将,又逊色得到哪里?
薛讷皱眉道:“王海宾勇而有谋,说他贪功冒进,孤军出击,太公无论如何也是不信。可诸将说的不是没有道理,王海宾是丰安军使,孟林、马清与他毫无瓜葛,确实没理由冒着生命危险,抗命不动。难道,真的是意外?天要亡他?”
“此事就让孙儿调查吧!”裴旻亲眼见过王海宾临终前遗留下来的痕迹,对于那个素未谋面,却与之一起在此次吐蕃入侵中大放异彩的大将,有着神往敬佩之念。如此人物,却未能一见,未能一交,实乃憾事,绝不容忍他死的如此不明不白。要是意外也就罢了,真有什么猫腻,必将彻查到底,遂道:“孙儿是御史中丞,又是防御副使。军中出现这种事情,于情??色的将他逐出梨园,甚至身败名裂!”
黄幡绰眼中尽显厉色,李龟年来梨园不过几日,已经是副营将,他这些日子都在研究新曲,翻阅李隆基存在梨园的各种曲谱,凭借自身的才华还拉拢了一些愿意陪他钻研的好人物。
根据他的了解,李龟年新曲叫“渭川曲”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,而且曲调格外优美恢宏。
可以想象,只要李龟年渭川新曲一成,他?不想羔羊入虎口
裴旻并没有上前,而是在一旁细细的端详着:公孙幽一直以来学的都是民间剑舞,极少接触正统舞蹈。
这是公孙幽自身最大的不足,她野路子出身缺乏正统的学习。
民间歌舞有民间歌舞的优势,官方歌舞却有官方歌舞的妙处。
民间歌舞偏向于华丽,就如杂技一样,让人看得眼花缭乱,不觉明历就是好的。毕竟寻常人家,真正懂得音律,知晓音律的又几个?而官方舞蹈注重优美,注重配合,讲究舞乐合一。以音乐衬托舞蹈的美,以舞蹈来感受音乐的妙。
裴母、娇陈学得就是正统乐舞,这些日子公孙幽向二人讨教,吸取正统乐舞的经验,渐渐的将两者融为一处。
公孙幽的舞蹈配上娇陈的音乐,简直完美!
裴旻近距离欣赏着二女的姿容,她们一个贤惠秀丽,一个温婉端庄,丽?等隆重,戚清也不催促焦急,而是耐心的等着。
便在这时,屋外一阵喧闹!
“来了!”
戚清大喜的踩着红毯迎了上去。
这还没走十步,突然顿住了脚步。
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进了府衙,哪里是岐王李隆范,而是一群身着黑衣的御史台判官,他们霸道的分开了左右迎接的护卫,高呼着御史台办案,闲人避让。
戚清脚下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,想要跑,却半点力量也用不上来。
萧嵩大步来到戚清面前道:“你就是戚清?”
戚清鼓足勇气道:“在下便是京洛戚家商会的大东家,不知御史台的诸位有何见教!”
“拿下!”比起京兆府、刑部,御史台面对的都是达官贵胄,对于地位非一般的人物,强势是必须的。不管是谁,不管地位再高,也不含糊,萧嵩此刻受命在身,便是一品大员也照拿不误,何况是一个商人。
这话音一落,刑枷直接套在了戚清的脑袋上。
戚清惊骇欲绝,惊呼道:“你们凭什么拿人,我犯了怎么罪。御史台就一眼,能够当上雍州长史,负责长安数百万人口的治安,果然不是等闲之辈:“我们来猜猜贼人会躲在什么地方?”
“兴道坊、崇义坊、平康坊!”范宇毫不犹豫的锁定三个街坊。兴道坊、崇义坊一个是道教汇集之所,一个是佛教聚集之处。古人迷信,对于神佛有着极深的敬畏之心,对于这两处都不敢过于放肆的细查。而平康坊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,每一家青楼妓馆皆有一定的背景,也不可能一间屋子一见屋子的细查。毕竟有可能一推门,看见某??有待罪羔羊,替他撇清关系。以常规来审问,确实不太好办。
尤其是戚清家财万贯,这些年上下没少打理,一旦严刑逼供,反而会落人口舌。
所以裴旻索性不管戚清对李龟年干了什么,直接将旧案拿出来。
刘光业的罪恶,罄竹难书,即便是现在刑部、御史台都有他的案底。
作为协助刘光业逃跑的戚家,想要脱罪,难若登天。
只要定了戚清这一项罪名,其他的几罪,便能轻易的审问出来。
一听刘光业,戚清两眼一黑,直接倒在了地上,吓得晕阙过去了。
戚府后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隙,黄幡绰还未看清外边动向。
后门已让人大力推开,黄幡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一群衙役鱼贯而入,京兆府的长安县尉方强,笑盈盈的道:“黄营将,等你多时了,跟我们去一探京兆府吧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