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旻说这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,丝毫没有一点儿霸气的感觉,但就因为这样,反而激起了周边人的怒火……
因为他的表情太笃定了,全然是一副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的感觉,不是冲动而是自信。
事实上裴旻还真没将他们看在眼里,虽说年纪不能决定一切,但在同一辈人中目前除了公孙姐妹,还真没第三个能入他眼的。
江湖人最重视的不是生命而是面子,那些江湖资历老的前辈或许会滑头一些,懂得以退为进,拥?,终于停止了减员。
冯源喘着粗气道:“快躲好了,等他们靠近,记住,你们都是勇士,他们只是仗着弓箭之利,短兵交接他们不是你们的对手。”勉强鼓动着为数不多的士气,他剧烈地喘息着,紧张令他汗如雨下,脑中想着计策。
静、静、静!
外边除了风的怒吼竟然没有了一点的声音,短短的百步间距应该早就到了,可偏偏毫无动静,仿佛惊变完全不存在一样。
面对未知,在巨大的压力下,有人实在忍受不住,探出了头去想看外边的情况。
他还未露出眼睛,脑门中了一箭,伴随着一声惨叫,倒在了地上。
然后外边又失去了声音,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除了静,伴随来得是热,酷热!
酷日当头照着,让人莫名的烦躁。
压力使人疯狂,使人精神错乱,有的人好似失心疯一样,哭叫着跑了出去,还没跑过两步,就倒在了地上,光是头部就中了七八箭!
冯源的喉咙就跟火烧一般,可是他的水在马背上,他的马早已给钉死在了地上。外边都是射手,他哪有勇气去取水?
瞬息之间,电光闪过。
冯源眼中一片惨然,他明白了对方的用意,对方是要将他们逼死。好比猫跟老鼠,抓到老鼠的猫,往往不会第一时间吃掉老鼠,而是将老鼠放?的?戏弄它玩,玩腻了再吃掉。
现在莫名出现的敌人就是如此戏弄他们的,不过他们的目的不是玩耍,而是将他们逼到绝境。
同样在太阳底下暴晒,对方是看戏,而他们却高度紧张集中,好似惊弓之鸟,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胆战心惊。在这种情况下,双方体能的消耗完全不成正比。况且对方能够休息,能够喝水,而他们动都不敢动一下……要不了一个……不,半个时辰,他们便会自己逼死自己,成为羔羊一般,任人宰割。
对方这是要不费一兵一卒的将他们拿下。
“不能耗下去了!”
冯源高声道:“投降,我们投降!”他大声呼喝着,当然不是真的投降,而是打算消除对方的戒心,等他们逼近之后,殊死一搏,全凭他将基本剑术研究通透,用的妙至毫厘。
庞翼师出名门,但还在拘于招式的境界,并没有真正的做到活学活用,不懂得掩饰隐藏自己剑法中存在的破绽。遇上裴旻这样的高手,以至于一出手,就给抓住了机会。
秦皇剑自取中宫,顺势一绞,立刻卸了他的兵器。
若说裴旻对吴远是出手偷袭,对庞翼却是光明正大的,周边人怎么也料想不到偷袭是一招,光明正大也是一招。
庞翼不是长安本地人,是远来长安历练的剑客,在长安??,兵卒方能放心将自己的命,交予主帅,从而三军效死,所向披靡。
“你,你……”裴旻点了李隆业麾下的两名护卫头领,道:“你们迂回过去,绕至对面与我们行前后夹击之势。等你们就位,我会让他们放下兵刃,走出来受降。你们在对面看着,谁有异动,直接射杀!”
“遵命!”两人领命左右迂回去了。
裴旻让所有人准备,若在左右两队迂回的时候,对面有任何冒头的依旧直接射杀!
冯源见对方已经派人迂回到了后面,形成两面夹射之局,不由面如死灰,对方心思之深沉细腻,他的伎俩算计,根本无所遁形。
“放下兵器,双手抱头,走出来!”裴旻见面对的射手,已经到位,高声呼喝。
见无人敢动,裴旻森然道:“我数三声,若不投降,左右齐射,不留活口……”
他这话音方落,以有人双手抱头的跑了出来。有一人带头,接二连三的一个个的都跟着抱头投降。
冯源见??个制度的诞生,需要经过一定?之于地,走了出来。他是主心骨,他这一降,其他人皆降了。
他们一共两百余人,经过箭羽的减员,只剩下八十余人了。
裴旻看着一群人已经没有了斗志生气,方才率众逼了上去。
“你们谁是头?”裴旻问了一句。
俘虏们没说话,可目光却看向了一人。
裴旻看着冯源,笑道:“你就是冯源,不简单啊,竟拉出了两百多人,这十多年没白混。”
想着自己十多年的苦功,让眼前这少年郎摧毁,恶狠狠的看着他。
“看吧看吧!”裴旻不讨厌这样的眼神,惬意地说道:“我就喜欢你这恨我,又奈何不得我的样子……”
这后世烂大街的名言,在这古代却有着莫大的杀伤力。
冯源大恨,双手放下。
裴旻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,将他踢翻在地,冷声道:“谁允许你将手放下的?”
突然,一声厉啸。
一缕劲风冲天而降,裴旻抬头竟然一只凶猛的黑色大鹰。黑鹰由天空疾冲而下,直冲他面门而来,好似一颗导弹,瞬间已到近前。那锋利的鹰喙对着裴旻的眼珠子,凶猛啄下。
这俯冲的劲力,外加鹰喙的锋利,莫说是柔软的眼睛,就是骨头让它喙中也会裂成两段。
裴旻根本想不到天上竟会有来敌,此时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黑鹰的来势,但他的动作同样也是快如闪电,他身体向一边疾闪,他连拔剑的时间也没有,以剑鞘在面门上一挡!
鹰喙与剑鞘剧烈撞击,裴旻只觉得自己手腕一抖,虎口猛然大痛,手中的剑险些就握不住。
黑鹰一击不中,竟然振翅高飞,瞬间飞远了。
裴旻可吓出了一身冷汗,迄今为止,还未遇到看在眼中,知道这才是真正高手,笑道:“你为何阻我?”
罗烈颔首道:“中丞剑术卓绝,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?”
裴旻笑道:“要不与他们见识也行,你来当我的?旻定了大局,按耐不住,领着拉拉队上来看戏了,不想看见那惊险的一幕。
娇陈手捂着嘴巴,莫名发现自己泪水已经不知觉的滚落下来。
李隆业取过弓箭,朝天上射去。岂料那只黑色大鹰左翼一扫,竟将长箭扑落。其余人纷纷弯弓相射,但那黑鹰已经飞远,很多箭矢还未触及黑鹰劲力已衰,个别勉强射到黑鹰面前的,也给它闪避过去。
这黑鹰明显是做过类似闪避箭矢的特训。
看着冯源一脸讥讽,裴旻心中一动,没等冯源起身,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,用力碾磨。
冯源忍着痛楚,一声不吭。
黑鹰再次俯冲而下。
发现黑鹰又来,射手们纷纷再度弯弓,可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,连提前预判瞄准的时间也没有,箭射不出手……
黑鹰的目标还是裴旻,眼看黑鹰已到近处,一片惊呼声中。
秦皇剑泛起了一道赤练白芒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