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宁离开唐诺院子,径自往顾清菡屋里去,一想到顾清菡俏媚的模样,心跳便微有些加快,但一想到回头要和顾清菡说起的话题,又烦恼起来。
还没到顾清菡院子,却瞧见前面的小径上亮着一盏灯笼,灯笼正往这边移动过来,齐宁瞧那提着灯笼的是个丫鬟,后面一道婀娜的身影轮廓正是顾清菡,便要迎上去,但眼珠子一转,闪身到边上的树后。
丫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,顾清菡跟在后面,齐宁视力极佳,瞧见顾清菡微低着头,似乎正在想着什么,齐宁本来想着昨天两人有些尴尬,这样直接上去不大好,不如从旁跳出来恶作剧一下,也好调节气氛,但是看到顾清菡低着头,满腹心事样子,还真怕突然跳出去吓着她,正想慢慢走出去,忽听顾清菡问道:“侯爷是否在府里?”
丫鬟立刻道:“侯爷回来有一阵子了,刚才去了唐姑娘院里。”
齐宁不禁皱起眉头,他回来被人看见倒是不假,可是刚才去唐诺院里,沿途却并无人看见,这丫鬟又如何得知?但瞬间释然,心想自己到唐诺院里,素兰和秀娘都是知道的,这丫鬟可能是从她们口中知道。
“那位田夫人还没走吧?”顾清菡又问道。
丫鬟道:“还没有。”
顾清菡想了一下,才道:“你把灯笼给我,你就守在我院子外面,要是侯爷过来,你就说我已经歇下,谁也不见。”
丫鬟答应一声,将灯笼交给了顾清菡,顾清菡也不多言,提着灯笼转到另一条岔道上,那丫鬟则是转身往院门那边去。
齐宁更是奇怪,心想顾清菡明明离开院子,为何要这样交代丫鬟?莫非是真的不想见自己,还是另有缘故?
他心中奇怪,见那丫鬟回去,身形一闪,如同幽灵般跟在了顾清菡身后,他行走之时悄无声息,顾清菡自然不知身后有人跟着。
灯火之下,顾清菡腰肢款摆,如同风中柳枝,婀娜多姿,齐宁远远跟着,行了一阵,发现顾清菡去往的方向竟似乎是太夫人的院子,又行了一阵,果然瞧见顾清菡走到太夫人那间院子门前,停下脚步,四下里看了看,这才推门进去,随即又返身关上了门。
齐宁见得顾清菡神神秘秘,心下更是生疑,暗想若是送饭,也不见顾清菡拎饭盒子过来,而且她到佛堂来服侍太夫人本该是光明正大之举?了下来。
他带着几分醉意,等下看美人,珠圆玉润,便动了心思,这时候被这一句话惊醒,心知田雪蓉并非一个轻浮浪荡妇人,她好心招待自己,若是自己趁机对她有所图谋,也未免太不地道。
齐宁不是柳下惠,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,对美丽的女人都会生出心思来,但他却并非一个浪荡无底线之人,她知道田夫人如今对自己恭恭敬敬,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缘故,就算对方不讨厌自己,甚至对自己有些好感,但远没有到和自己鱼水之欢的地步。
其实也正是因为知道田夫人是个谨守妇道之人,齐宁才会对她生出极大的好感,也愿意偶尔出手相助,若这妇人当真是个水性杨花招蜂引蝶的人,齐宁只怕早就离她远远的。
齐宁从不对女人有强求之行,否则他有多次机会占了顾清菡身子,但却都是适可而止,并没有触犯最后的底线。
田夫人今日安排老管家在附近,其意自然明显,齐宁?
顾清菡声音依旧柔和,但不失敬畏:“回太夫人,早些时候,宁儿问过一次,但此后便没有再问过。”
齐宁眉头锁起,想了一想,心下有些吃惊,暗想太夫人所说的“贱人”难道是锦衣侯夫人柳素衣不成?自己当初确实私底下问过顾清菡这桩事情,但顾清菡当时却说对柳素衣知之甚少,所以此后齐宁也就没有多问。
如果真的是指柳素衣,那太夫人这样称呼柳素衣就实在是匪夷所思了。
柳素衣是锦衣候齐景的正室,也是太夫人的儿媳妇,以此种恶毒之言称呼柳素衣,可见太夫人对柳素衣的憎恶。
齐宁又想到堂堂锦衣候府,上上下下几百号人,却并无一人提及过柳素衣,锦衣侯夫人似乎是锦衣侯府的禁忌一般,这时候听太夫人这般说,心下更是疑窦丛生。
“他如果再提及那贱人,你不必理会。”太夫人低声道:“平日里要注意他的动静,瞧瞧他是否暗地里与北汉人勾连。”
齐宁心下一凛,暗想太夫人为何会突然说出这般话来。
顾清菡似乎也是不解,轻声道:“太夫人,北汉与楚国乃是宿敌,宁儿便再糊涂,也不可能与北汉人勾连在一起,这……!”
“只是以防万一。”太夫人轻叹一声:“锦衣齐家能有今日,其中的艰难外人如何知晓?只要老婆子活着一天,就不能任由任何人毁了锦衣齐家。正因为北汉与我楚国是宿敌,所以才要小心谨慎。”
“太夫人,我……我有些不明白!”顾清菡有些迷茫道。
太夫人道:“如今楚国的局势十分混乱,北汉人必然知晓,我是担心北汉人会趁虚而入,暗中收买楚国朝臣。齐宁年轻气盛,涉世未深,我担心他会被北汉人所引诱,若果真如此,锦衣齐家就要毁在他手里。”
“夫人,宁儿虽然涉世未深,但是个明事理的孩子。”顾清菡轻声道:“他和皇上交情很深,皇上对他也十分器重,按理来说,他绝不会与北汉人勾连在一起。”
太夫人淡淡道:“防人之心不可无,你仔细盯着他就是。侯府上下,他对你最为信任,凡事也只会和你说,你将他掌控在手里便好。”
顾清菡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太夫人,这样……这样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不大好,宁儿已经长大成人,有些事情,我……我也不好过问……!”
却听太夫人冷哼一声,声?着田雪蓉那珠圆玉润的柔美身影,心中轻叹,却又想着,既然是自己看上的女人,总是不能逃脱自己的掌心,没有机会以后创造机会也要拿下。
田夫人出了门,轻轻带上琴室房门,转过身来,这时候兀自感到脸红心跳,一只手贴在胦?恭喜你了。”
“恭喜我?”西门战樱一脸狐疑,疑惑不解道:“恭喜我什么?”
齐宁微笑道:“战樱,听说你都快二十了,早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,你瞧你平时怎地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都不在乎啊?”
“终身大事?”西门战樱一怔,随即脸布红霞,没好气道:“这关你什么事?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。”
“咱们也算是朋友,关心一下终身大事也没错吧?”齐宁耸耸肩,扭头看向曲小苍,道:“曲校尉,我关心关心战樱的终身大事,你觉得有没有错?”
曲小苍打了个哈哈,道:“侯爷说的是。侯爷,卑职想起来还有一份卷宗要看,颇为紧急,要尽快处理,若是侯爷没有其他吩咐,卑职先告退了。”
“公务要紧,公务要紧。”齐宁正愁曲小苍在边上自己不好放开了逗弄西门战樱,见到曲小苍十分识趣,立刻道:“曲校尉先去忙公务,这边有战樱陪着我就好。”
“谁要陪你?”西门战樱没好气道:“我也有公务在身,恕不奉陪。”
齐宁见西门战樱扭腰要走,立刻道:“战樱,我是真的有正经事和你说,对了,你是不是见过我师傅?”
西门战樱立刻停下脚步,曲小苍椫人身边,好好服侍太夫人。”
太夫人发出一阵怪笑,低沉而阴森,“你最大的长处就是会说话,只不过在老婆子面前,不必说这种话。你青春貌美,又如何甘心就这样终老侯府?老婆子是过来人,知道一个女人少不得男人,像你这样的女人,当真守得住寂寞?只要你好好听话,老婆子自然不会误了你的后半生。”
太夫人和顾清菡的声音不大,但齐宁耳力惊人,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今日本来只是好奇跟随而来,瞧瞧顾清菡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跑到佛堂来,却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这番惊心动魄的对话,背脊发凉。
太夫人对顾清菡说话的口气,哪里还有丝毫的亲情在其中,倒像是将顾清菡当做一个傀儡,威逼利诱加以控制,而控制顾清菡的目的,竟然是为了监视自己。
齐宁根本想不到,顾清菡竟然一直奉令在监视自己的言行举止。
他假冒锦衣世子来到锦衣侯府,随后承袭爵位,本来对锦衣齐家也没有什么感情,但是因为顾清菡的体贴关护,对顾清菡心生情愫,更与段沧海等侯府侍卫关系交好,如今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角色,亦觉得保住锦衣侯府,才能保住好顾清菡和侯府上下。
这时候却是心中发凉,原来自己要保护的人,竟然一直在监视自己的言行。
他这时候甚至闹不清楚,顾清菡平时对自己的关爱,甚至于她与自己的暧昧不清,是否只是在演戏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