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姑姑轻笑道:“你可知道泰山王为何铤而走险要造反?他虽然坐镇徐州,但他不懂收揽人心,平日在徐州也是胡作非为,任人唯亲,徐州?道:“皇叔,那卖艺的老头对道路十分熟悉,而且知道许多近道,他说快的话,二十天之内,就可以赶到汉中了。”
北堂煜叹道:“你从哪里找到他们?是否可靠?”
“皇叔放心。”北堂风道:“他们是街头卖艺的,我是看他们收工之后,让人偷偷追上他们,许了重金请他们帮忙,他们立刻便答应了,嘿嘿,那等低贱之人,给他们一点甜头,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齐宁心下冷笑,暗想北堂风在这里撒谎,明显是担心把事实说出来,北堂煜又会叱骂他一顿。
若是缩着脑袋,或许还安然无恙,不会被人盯上,这下子倒好,在茶肆逞英雄,已经招惹了是非。
“老四,洛阳那边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。”北堂煜叹了口气,“可是在这里不能耽搁。咱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两天,若是再耽搁下去,皇位只怕就被别人夺了去。”
北堂风立刻冷笑道:“早知道老五老六心术不正,皇叔,当初就该劝父皇将他们调离洛阳,这下子倒好,父皇驾崩,那两个逆贼要篡夺皇位,还派人来追杀咱们,等我领兵回了洛阳,定要将那两个逆贼碎尸万段。”
“他们手里都有兵马,近水楼台先得月。”北堂煜道:“你必须马上启程,尽快赶到汉中出关,只要到了咸阳,你便可以和你舅父从咸阳领兵出发,前往洛阳拜祭皇上。朝中都知道皇上一直属意你继承皇位,你有了这样的名义,再加上你舅父手里的数万兵马,足可以夺回皇位。”
齐宁听到这里,终是明白,原来这一行人目的地并非汉中,而是要前往咸阳,只不过是要从汉中经过而已。
汉帝驾崩,皇子争位,如今的洛阳正是兵火正炽,北堂风显然不敢在这种时候返回洛阳。
听北堂煜的话风,北堂风还有一位舅舅镇守在咸阳那边,而北堂风前往咸阳,却是要借助那位舅舅的兵马回洛阳夺取皇位。
齐宁眉头微锁,但一瞬间便即舒展开,这时候也终于明白北堂风为何会来到襄阳。
毫无疑问,咸阳地处西北方向,北堂风在东齐之时,要去往咸阳,只有两条路可走,一条路自然是从汉国境内穿行,可是与他争夺皇位的其他皇子显然想到这一点,也必然会派人守住各处必经之道,从东齐穿过汉境往咸阳去,当然是凶险万分,只怕还没有到一半,就死在路上。
北汉的五皇子和六皇子既然敢争夺皇位,那必然是有实力在手中,如果只是庸碌之辈,也就不会生出如此野心。
这两人争夺皇位之时,当然不会忘记还有一个身在东齐的四皇子北堂风,只怕汉帝一死,这两人便已经派出刺客前往东齐行刺北堂风,先解决了这个最大的皇位争夺者,然后两兄弟再一决雌雄。
不可从汉境穿行,另一条路就只能是进入楚国境内,绕一个大圈子,顺江而上,途经襄阳,然后转向汉中,再北上出关去往咸阳,这条道路自然会远上许多,也无法确保绝对的安全,但显然比穿越汉境要安全许多。
齐宁心知这定然是北堂煜所谋划的路线,以北堂风的智商,应该想不到这条线。
得知到北堂风的计划,齐宁却忽然觉得,如果北堂风能够顺利抵达咸阳,对楚国来说,倒未必是什么坏事情。
一旦北堂风到了咸阳,它的那位舅舅就有了旗号,必然会领兵入关前往洛阳,而洛阳那边也绝不可能眼看着咸阳兵马长驱直入,到时候必然是内战四起,北汉一旦内乱,国力消耗,对楚国来说当然是利好消息。
若是北堂风最终成功,顺利夺回北汉的皇位,以此人的才干,齐宁预测北汉必然会走下坡路,一旦失败,汉国经过一场内耗,也必然是元气大伤。
忽然之间齐宁感觉还真不能让北堂风死在襄阳。
只听北堂风道:“皇叔,这次幸亏有你,否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不错,舅父手里还有几万兵马,到时候我领兵直接杀到洛阳,将那两个逆贼扒皮抽筋,皇叔,等我做了皇帝,一定会好好谢你。”
北堂煜叹道:“你父皇一直属意于你,我也只是顺着皇上的意思而已。”
“可是……!”北堂风犹豫道:“皇叔你不巧生了一场病,你现在看起来十分虚弱,长途跋涉,你可撑?,他有言在先,并未说死,若是赤丹媚告知并无此事,北宫便只能向莫澜沧赔罪,对于常人来说,赔罪并不是什么大事,但对北宫和莫澜沧这等宗师来说,那却是了不得的事情。
五大宗师,超然世外,并存于天下,那都是孤高绝顶之辈。
北宫和岛主言谈之中,看似平静,但齐宁自然听得出来,这两人都是语带机锋,同为大宗师,旗鼓相当,自然都不会向对方低头,此刻北宫以赔罪作为赌注,可说已经是极其难得,齐宁心知一切这两大宗师此番交锋,胜负也都在赤丹媚一言之中。
若换做平日,北宫必输无疑,但如今形势却极其微妙,北宫这等若是给了赤丹媚一条脱身的道路,若是没有私订终身,赤丹媚就只能回到白云岛孤独终老,可是若承认与齐宁有了私情,那么北宫必有后招跟上。
齐宁只怕赤丹媚忌惮白云岛主,一时糊涂,忙道:“丹媚,有……有二爷爷给我们做主,你有什么说什么,总要让岛主知道的。”
北宫和岛主此刻却都是镇定自若,并不言语,赤丹媚瞧了瞧齐宁,又瞧了瞧岛??自然会遵照遗诏去做,但如今皇上是突然崩逝,没有留下遗诏,就算大家都知道皇上属意于你继承皇位,但皇上没有说出这话,就是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北堂风皱起眉头,只听北堂煜道:“你自己心里清楚,老五老六这些年没有闲下来,在朝中结交官宦,这两人身边都有一党人。老五前些年更是去往了北部边疆待了大半年,亲自上阵斩了两颗胡蛮头颅,这事儿你是知道的。”
北堂风冷哼一声,道:“不过是去显威风罢了,谁知道那两颗人头是不是他亲手砍下。”
“可是老五这样一做,那些将士便对他刮目相看。”北堂煜叹了口气:“老六苦读诗书,结交了大批的文臣,你自问无论文治武功,比他们强出多少?”
北堂风又是一声冷哼,却不说话。
“你父皇喜欢你,无非是因为你相貌酷似年轻时候的他。”北堂煜道:“如今老五老六争夺皇位,身边都会有一帮文臣武将,你到了咸阳,虽然你舅父屈元古手底下有几万兵马,可是一旦他率兵入关,洛阳那边必然会给屈元古扣上叛逆的罪名,到时候你便再无退路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”
北堂风道:“有舅父的几万精兵,足可以杀到洛阳。”
北堂煜道:“你舅父镇守咸阳,但咸阳的部将兵马,是否都愿意听从他的号令为你效死命?咸阳兵马的装备,远不能与洛阳那边相提并论,而且粮草也并不充足……”说到这里,叹了口气。
北堂风急道:“皇叔,照你的意思,我这次没有胜券?”
“也不能这样说。”北堂煜道:“你舅父也算是老将,也不是没有一搏的机会,若是老五老六顾不得咸阳,互相争杀,你自然还有很大的机会,怕只怕……这两人会先联手应付咸阳的兵马,到时候可就难办了。”
北堂风起身来,竟也是来回走动,焦躁不安道:“若是连舅父都不成,咱们一路艰辛跑到咸阳去做什么?皇叔,舅父的本事我清楚,父皇当年让他在咸阳待着,倀 齐宁明白过来,道:“所以你在齐国肯定是呆不下去?”
秀娘道:“奴婢听说,秦淮大战的时候,定陶也被打成一片废墟,奴婢……奴婢回去,也找不到家。”凄苦一笑,道:“其实奴婢早就没有了家。”
大战一起,百姓流离失所?才道:“只可惜长陵侯不在,若是长陵侯助你,你要登上皇位,实在是易如反掌的事情。”
齐宁心下一凛,暗想长陵侯北堂庆当初可是北汉第一名将,楚国的黑鳞营便是断送在长陵侯的血兰军手下,只是听说长陵侯早在数年之前就销声匿迹,汉军统帅也换了人,这也成了一大悬案。
此时听到北堂煜提及长陵侯,齐宁更是打起精神来。
北堂风缓缓坐下,道:“长陵侯?皇叔,你……怎地想到了他?父皇可是说过,不要再提那人的名字。”
北堂煜道:“此一时彼一时,如今是要想着如何让你登上皇位,只要能利用的手段,自然都要想到。”
北堂风问道:“长……长陵侯真有那样的本事?”
“长陵侯当年可是被称为大汉第一名将,那可是名副其实。”北堂煜道:“楚国的齐家父子,那都是如狼似虎般的人物,换作一般人,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,也幸亏我大汉有长陵侯,否则……!”并没有说下去。
北堂风道:“他虽然厉害,可是心术不正,否则父皇也不会让我们不得提起他。”
“皇上圣明睿智,其实你父皇不许提他,倒并非是因为他心术不正。”北堂煜道:“只不过他统兵多年,手下的将士心悦诚服,你父皇担心会因此而酿出祸事来。”顿了顿,叹道:“他或许没有什么野心,只是他手下的部将会不会有拥立他的野心,那不得不防。”
北堂风微微点头,道:“原来如此,难怪父皇……是了,皇叔,长陵侯突然间就没了踪迹,莫名其妙消失,他如今还活着?”
北堂煜笑道:“我倒是听说他还活着,他如果能出手相助,咱们就什么都不必担心了。”
北堂风道:“他的旗子挂起来,只怕真没有人敢与他为敌。”想了一下,才道:“可是他就算活着,咱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,就算知道他在哪里,咱们又怎会确定他会相助我们?”
“这便要看咱们如何待他了,若是你给他施加恩惠,说不定他真的会出手相助。”北堂煜道:“而且在诸位皇子之中,长陵侯最欣赏的其实便是你。我曾经与长陵侯谈起过几位皇子,他对你很是赞赏,说你的性子不适合打江山,却适合守江山,乃是一等一的守成之君。”
齐宁在外听见,差点失声笑出来,不过心下却颇为狐疑,暗想这长陵侯既然活着,为何会销声匿迹,北堂煜为何会突然提及长陵侯,让北堂风寻求长陵侯的帮助?
北堂风听北堂煜这般说,明显很是欢喜,问道:“长陵侯……长陵侯真的这样说?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北堂煜点头道:“而且他还说过,你虽然排行第四,但三皇子是妃子所出,在皇后的几子之中,你不但是嫡出,而且排行最大,无论如何,都该由你来继承皇位才是。”
北堂风笑道:“长陵侯不愧是北汉第一名将,这眼光还是不差。”
“他本就属意由你继承皇位,若是你再对他施以恩惠,他自然会尽心扶持你登上皇位。”北堂煜道:“有了长陵侯,就等若有了十万精兵,无往不利。”
北堂煜立时显得有些兴奋,但很快就皱眉道:“皇叔,长陵侯什么没有见过,我又能对他施与怎样的恩惠?他那种人,便是给他万两黄金只怕也瞧不上眼的。”
北堂煜笑道:“黄金美人这些凡俗之物,他自然是瞧不上,不过有一样东西,是他眼下没有的,如果能将这样东西给他,比什么都有用。”
齐宁心下好奇,暗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打动长陵侯,凝神细听,便在此时,却听得有人高声叫道:“什么人?”
屋内的北堂煜叔侄都是一惊,随即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喊道:“公子,有人闯来了!”
齐宁心下一凛,知道应该是曹威带人过来,他身形一闪,闪到墙边,拔出寒刃,刺在了墙壁上,随即借力往上一腾身,整个人借着寒刃为支点已经腾空而起,翻上了屋顶。
这个时代的房舍都不高,齐宁如今的内力又是十分身后,翻上这样的屋顶,倒也不费太大气力。
他上到屋顶,脚下放轻,矮下了身子,往前过去,随即匍匐下去,轻轻向前移动,这时候已经听到院内乱哄哄一片,居高临下瞧过去,只见到那院门已经被踢开,十多名乞丐从门外冲了进来,北堂风这时候也已经冲出房,火神君等五六人则是跟在了北堂风身后,与那群乞丐针锋相对。
只见到从院外缓步走进一人来,背负着双手,颇为神气,正是觜火猴分舵舵主曹威,进院之后,直盯着北堂风,嘿嘿笑道:“这位好汉,咱们可又见面了,今日在茶肆之内,你这位好汉威风凛凛,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,所以晚上过来拜访。”
北堂风见得众乞丐一个个凶神恶煞,冷声道:“你们要做什么?竟敢闯进本……本公子的住所,找死不成?”
“有脾气!”曹威竖起大拇指,笑道:“好汉,今天你在茶肆也算是威风够了,咱们总不能什么便宜都一个人占了。”往前踏出两步,才慢悠悠道:“你今天让我很没面子,今晚这面子我总要找回来的。”
北堂风瞧见四周都是寒酸的乞丐,而自己身后都是身手不差的好手,倒霉有畏惧之心,冷笑道:“想要找回面子,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那样的分量。”
曹威笑道:“说得好。”瞅了身材高大的火神君一眼,才道:“咱们先礼后兵,说清楚了再掂掂分量不迟。小兄弟,能不能问一下你尊姓大名啊?”
北堂风尚未说话,火神君却忽然道:“丐帮的人都是这样仗势欺人吗?今日你在茶肆调戏民女,我家公子路见不平,出言相助,这似乎并无什么过错。今次丐帮在襄阳召开大会,阁下如果觉得受了委屈,心中不服,我们可以跟你们去青木大会,向你们丐帮那几位长老将事情说清楚。”
“调戏民女?”曹威脸色一沉:“你说我调戏民女就调戏民女?有何证据,人证在哪里?”扫了一眼,冷笑道:“你们几个鬼鬼祟祟,明明不缺银子,却找这么个破落地方住下,这其中定然有鬼。”眼珠子一转,道:“是了,我知道了,襄阳鱼龙混杂,有人想要浑水摸鱼,趁这个机会前来楚国打探消息,我觉着你们就是北汉的奸细。”
旁边立时有人道:“不错,舵主,我瞧这些人也是鬼鬼祟祟,必然是奸细,还有那两个卖艺的,和他们一起到了这里,一定也是他们的同党,今日舵主在茶肆只是试探他们,看看他们究竟有何图谋而已,他们却恶人先告状,反诬陷舵主调戏民女,是可忍孰不可忍。”
齐宁在屋顶听见,心想这个拍马屁的还真是头脑机灵,但心里却也清楚,曹威一伙人倒并非真的看出北堂风是北汉人,只不过是要编造一个理由而已,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不赖,只是无意之中,还真是说对了北堂风的来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