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傍晚,秀娘果然再次来到了驿馆,被吴达林领到齐宁的屋前。
使团次日便要启程,所以大家都在收拾准备,毕竟来了楚国一遭,大伙儿也都想从齐国带些特产回去。
齐宁上次来齐国的途中,从那位孟焦周孟将?对齐宁来说,暮野王一直是个谜团,此人既然身处南疆,却为何要跑到中原不惜滥杀无辜都要找寻北宫连城?难道北宫连城结怨与元斗宫?
顷刻之间,暮野王连伤两人,那壮汉飞出窗户,半天没动静,也不知是死是活,唯一能依仗的端木老武功虽然不弱,可是在暮野王手底下却是走不了三个回合,苗先生此刻心惊胆战,独眼之中带着惊骇之色,但却马上笑起来,道:“阁下原来与万毒窟打过交道,难怪万毒不侵,老婆子佩服的五体投地。”
暮野王冷哼一声,道:“老夫阳跷脉、阴维脉每日正午时分颇为疼痛,波及周边穴位,该如何疗伤?”
苗先生道:“阳跷脉和阴维脉都隶属于奇经八脉,此八脉不属于正常阴阳,无表里配合,别道奇行,对修炼内功之人来说,是最为重要。你两处脉络疼痛,自然是受损,不知发作之时,是发热还是发寒?”
暮野王道:“疼痛之中,宛若火烧。”
“那是纯阳至刚的内劲所伤。”苗先生道:“阁下武功深不可测,却不知是被何人所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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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宁抬手道:“你起来,不用跪着。”
秀娘十分听话,起身来,齐宁看她只是拿了一只包裹,问道:“这是你随身带的行李?”
秀娘轻“嗯”一声,道:“这是相爷赏赐的东西,说我可以带着。”
“其实需要什么,说一声就好,也不必辛劳。”齐宁想了一下,才问道:“你是齐国人?”
秀娘犹豫一下,终是微微点头,齐宁继续问道:“那你可还有什么家人?他们知道你要去出楚国吗?”
秀娘微摇头,道:“都不在了,一直都是相爷怜悯,才活了下来。”
齐宁道:“也没有其他亲戚吗?”
秀娘点点头,却又摇摇头,齐宁有些奇怪,绣娘已经解释道:“有个叔叔,但是……不知下落何方,也没有见过,所以就像没有。”
齐宁明白过来,道:“你是齐国人,去了楚国,只怕不适应。相爷美意,我不好拂了他面子,不过你现在既然随着我,我如何安排,相爷也是管不着的。”
秀娘微低螓首,腮边略带一丝晕红,道:“相爷说了,生是侯爷的人,死时候也的鬼,以后奴婢会尽心服侍侯爷。”
“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。”齐宁叹了口气,道:“没有人愿意为奴为婢的,你也不愿意。秀娘,我这里有点银子。”拿出了准备好的一只钱袋子,轻轻放在案上:“不算太多,但几年之内生活肯定是不用犯愁的。你先拿去,若是愿意,可以回自己老家,去找你叔叔也好,又或者找个人嫁了也好,不用再给人为奴。”
秀娘却是娇躯一颤,清秀白净的脸上微微显出惊恐之色,道:“侯爷……侯爷不要奴婢了吗?”
齐宁笑道:“不是不要,只是让你不用再为奴了。你是齐国人,远离故土,谁也不愿意的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秀娘斩钉截铁道:“侯爷去哪里,秀娘就跟到哪里,没有不愿意。”
齐宁摇头笑了笑,拿起钱袋子走过去,放到秀娘手中,道:“你听我的话,总不会有错。”叫道:“来人。”
从外面进来一人,齐宁吩咐道:“送这位姑娘出去。”想到什么,问道:“秀娘可会骑马?”
秀娘脸色略显苍白,却还是点点头,齐宁吩咐道:“给她一匹马。”向秀娘微微一笑,那卫士抬手道:“姑娘请!”
秀娘红唇微启,想要说什么,但终究没有说出口,跟着那卫兵出了去,齐宁见她离开,微松口气。
他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不带秀娘回去为妙,免得多生事端,而且秀娘显然是令狐煦的家婢,并无自由之身,自己这次还她自由身,不但少了麻烦,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,功德无量。
秀娘出去没多久,礼部陶乾赶过来,告知明日天亮之时,楚国使团可在鲁城的南胜门等候,东齐的送亲队伍到时候也会在东胜门汇合。
正好有人送来晚饭,齐宁便留陶乾一起吃了,虽然此次送亲的使者是太子段暄,但陶乾身为礼部尚书,却也是要随队而行,他是官场老人,晓得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,自己在东齐好生招待齐宁,到了楚国那头,齐宁多少也会照顾一些。
是以酒桌之上,倒是频频举杯,他是老油条,饭桌之上,绝口不提敏感话题,便是此次两国结亲,也只是大加恭维,更是夸赞锦衣齐家神勇无敌。
齐宁知道和陶乾这样的老油条没什么话好说,用过饭后,陶乾径自告辞离去,前脚刚走,李堂却在门外求见。
齐峰离开之后,李堂自然而然地就负责起了齐宁的贴身安危,进来之后,齐宁放下碗笑道:“吃过饭没有?要不要一起喝两杯?”
李堂走过来,知道小侯爷平日并无架子,十分随意,笑道:“谢侯爷,已经用过了。”犹豫一下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齐宁见李堂样子,皱眉道:“该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吧?”
启程在即,这是在鲁城的最后一夜,齐宁就担心临走前夜发生意外,李堂摇摇头,终是轻声道:“侯爷,那个姑娘……!”
“姑娘?”齐宁一怔,问道:“什么姑娘?”
李堂道:“就是侯爷要送她马匹的姑娘。”
“哦?”齐宁立刻想起秀娘,秀娘离开之后,陶乾后脚就过来,一直到刚刚才离开,也没人敢过来打扰禀报秀娘的事情,问道:“给她马匹没有?人是不是已经走了?”
李堂摇头道:“没有走,就站在驿馆外面,像根木头一样,也不说话,拎着包裹,和她说什么,她都似乎没有听见一般。”
“她不走?”齐宁皱眉道。
李堂点头道:“看样子是那意思了。”顿了一下,才道:“侯爷,看起来挺可怜的。”
“你倒是怜香惜玉。”齐宁没好气道。
李堂笑了笑,道:“侯爷,那个叫秀娘的相貌不差,也算是个美人,侯爷干嘛让她离开?留在身边端茶倒水也是好的,满大街寻摸,上千个里面也未必能找到一个这么标致的。”
“你觉得该留下?”
李堂讪讪笑道:“我只是随口一说,还要侯爷决断。侯爷,真要带她回去,其实也没什么,侯府里上百口人,也不会多这么一个人。”
他不知道小侯爷一直垂涎三夫人,那是准备费尽心思要将三夫人弄到手,自然不可能想到齐宁会顾忌顾清菡的感受,只以为区区一名侍女,实在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齐宁没好气道:“你以为东齐人的东西好收?我问你,令狐煦送我一个美人,意欲何为?”
李堂道:“难道不是为了讨好侯爷?”
“废话。”齐宁白了他一眼:“令狐煦是东?比斗应该打不起来,却莫名其妙地争斗起来,瞧见身影闪动,身手都极是矫健,暮野王以一敌二,似乎并不显被动。
三人打了百十来招,却听暮野王厉吼一声,齐宁又听“砰砰”几声响,隐隐见到三道身影瞬间分开,只听到暮野王微喘着粗气道:“果然了得,想不到东齐国竟有此等高手。”
二奴气息也是颇为急促,听得杀奴声音道:“阁下武功也足以纵横天下。”亡奴道:“我们许久不曾见过此等高手。”杀奴道:“元斗宫当年称雄中原。”亡奴道:“你若是元斗宫的余脉,??
李堂道:“侯爷考虑的周到,我现在就过去,让守卫将她赶走。”便要离开,却被齐宁叫住。
齐宁皱起眉头,微一沉吟,才道:“你去叫她过来。”李堂道:“侯爷,不是说……!”好没说完,见齐宁冷冷瞪了自己一眼,不敢多言,答应一声,便要下去,齐宁叫住道:“让人过来收拾一下,再准备一份饭菜。”
李堂明白齐宁意思,拱手退下,有人过来收拾了残羹饭菜。
很快李堂便带着秀娘到了门前,齐宁示意李堂先退下,招手让秀娘进了去,才苦笑道:“秀娘姑娘,听说你站在驿馆外面,一直没有走?这是为何?”
秀娘神情黯然,轻声道:“回侯爷话,奴婢……没有地方可去。”
“什么?”齐宁一怔,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莫名的心酸,叹了口气,道:“是否觉得找不到你叔叔?”
秀娘咬着红润的嘴唇,低着螓首,她曲线玲珑,酥胸隆起,忽地跪倒在地,道:“侯爷,奴婢该死,有些事情,本……本不该瞒你,可是……可是害怕侯爷多心,所以言不由衷,求侯爷责罚。”
她这样一跪,齐宁倒有些吃惊,探手过去,抓住她手臂,入手处却也是腴润柔软,拉她起来,道:“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跪来跪去。”盯着秀娘那双清澈的眼眸,问道:“你瞒了我什么?”
秀娘略带一丝惭愧,轻声道:“侯爷,奴婢……不是东齐人,奴婢是北汉人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