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宁得知赤丹媚乃是东齐废太子的公主,心下凛然,岛主道:“我正是有此担心。”
北宫道:“这门亲事,你我俱都是见证人,不关乎国事,当年的止戈之约,至今也不曾解除,所以你我参与之事,只是小男女的私事而已。”顿了顿,才道:“齐国国君若是以此事为由,导致两国结怨,我想这也不是你莫老头想看到的。”
齐宁心下疑惑,暗想这止戈之约又是什么意思?
岛主叹道:“诸国之事,任其自然,并非你我能去过问,究竟会如何,你我都是不能预料。”
北宫道:“既然如此,我们又何必多虑。”向齐宁和赤丹媚道:“你二人今日在此成亲,洞房过后,何去何从,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。”
岛主含笑道:“北宫兄,好歹是娶我白云岛的弟子,莫非没有一点聘礼?”
北宫道:“这倒是已经准备好。”身形一展,众人只见到眼前一花,北宫连城瞬间便没了踪迹,其身法之鬼魅,当真是骇人听闻,齐宁所见高手不在少数,但身法如此恐怖骇人,却是前所未见,心想与北宫连城的速度比起来,那些高手的速度就宛若蜗牛爬行了。
正自惊诧,忽见得一道影子从天而降,随即听得“砰”一声,那身影重重落在地上,北宫连城如影随形,也轻飘飘落了下来。
齐宁瞧那落地之人,微皱眉头,却原来是鬼竹林的主人苗无极这老妖婆,苗无极一臂残缺,也不知是否她自己处理了伤势,断臂处已经不再流血,她本就丑陋,此刻窝在地上,缩成一团,更是让人厌恶。
齐宁心想先前这老妖婆定是趁乱想逃脱,却不防落到了北宫手里,猛地想起,自己中毒不能动弹之时,一只怪虫钻入自己口中,那绝非巧合,难道那怪虫竟是北宫暗中所为,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。
虽说成亲在即,但齐宁倒没有什么激动感,毕竟他与赤丹媚并不是相识太深,说齐宁对她性感腴美的身段儿十分欣赏倒是不假,毕竟赤丹媚有着前凸后翘性感妖娆的惹火身材,是个男人看到都会想入非非,但若说齐宁对赤丹媚有男女之情,那却是太过勉强了。
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美丽的女人天生能得到男人的好感,这并没有什么不对,齐宁不是柳下惠,同样对漂亮的女人感兴趣,但却绝非见到女人便心生情愫。
赤丹媚此刻心里也同样激动不起来。
她本以为既然白云岛主都已经赶到,自己再无幸免道理,此生也只能在白云岛孤独终老,却不想北宫竟然给了她脱身之道。
一旦自己与齐宁成亲,也就成了齐家的人,有剑神北宫连城坐镇,白云岛主自然无法将自己再带回白云岛。
刺杀东齐国君未成,她自然不甘心就此放弃,虽然心中感激白云岛主多年的养育之恩,但就此被软禁在白云岛,赤丹媚自然是难以接受,如今有了脱身之路,心中虽然对白云岛主颇有几分愧意,却还是想借此脱身。
她心智成熟,当然知道齐宁竭力帮助自己脱身,绝非是因为要做什么好事,更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容貌缘故,其后必有缘故。
她和齐宼?子消息灵通,而且人手足够,一旦投向任何一方,对另一方都将是致命的打击。”
楼文师笑道:“丐帮弟子隐匿于市井之中,化整为零,几乎可以说是无孔不入。其实北汉和南楚早都已经知道一旦真的能够让丐帮为己所用,必将是大获裨益,所以早在多年之前,两国就一直暗中拉拢丐帮。不过丐帮深知,一旦卷入这种争斗,无论最后楚汉是谁取胜,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丐帮。”淡淡笑道:“狡兔死,走狗烹,飞鸟尽,良弓藏,这个道理叫花子也都明白的。”
齐宁并不作声,楼文师继续道:“其实就在六年前,丐帮青木大会之後,帮主召集了四大长老谈及此事,我还记得,那次白虎就说过,与其看着天下纷争,还不如卷入其中,让天下早日一统,如此才能天下太平。”冷哼一声,道:“他说得好听,冠冕堂皇,可却是不顾丐帮弟兄的性命安危,更不顾丐帮的戒令。”
齐宁恍然大悟,道:“白虎早就露出卷入纷争的迹象,所以楼大哥才担心他将丐帮卷入战祸?”
楼文师颔首道:“不错。其实几?侃白云岛主,只怕白云岛主一个不快,两大宗师便要翻脸。
孰知白云岛主瞧了半死不活的苗无极一眼,轻叹道:“北宫兄出手大方,老弟只能收下这份厚礼。”向二奴道:“你二人将他带回白云岛,既然是北宫兄所赠之礼,自当要好好照顾。”
齐宁睁大眼睛,只觉得匪夷所思,这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暮野王,只见到暮野王此时竟是盘膝坐在屋角,似乎正在运功,齐宁先前注意力都不在暮野王身上,此时瞧见,心想怪不得这家伙半天不吭声,原来是在边上调理。
先前北宫只是随意一招,化枝为剑,便让暮野王无力招架,齐宁暗想暮野王想要找北宫的晦气,今生只怕无望。
这时候却也看到,苗无极手下那怪汉趴在不远处的地上,他先前被暮野王打出窗外,再无声息,此时看他样子,应该已然毙命,只是这等小角色,自然不会有人去注意。
齐宁心下冷笑,暗想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果然不假,苗无极这几人在鬼竹林多年下来,也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,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,只是北宫以苗无极作为聘礼,白云岛主出人意料地接受,倒让齐宁心下好生疑惑。
北宫终于发出一声长笑,道:“聘礼也收了,今天是个好日子,齐宁,你去收拾洞房,今晚就洞房。”
齐宁心想这只不过是救下赤丹媚的计策,难道还真要洞房不成?洞房不洞房,我倒不在乎,只是人家赤丹媚愿意?笑道:“二爷爷,这亲事既然成了,后面的事情就是我和丹媚的事儿了,多谢二爷爷和岛主成全,我和……!”
北宫却已经冷冷道:“废话少说,收拾洞房。”又向白羽鹤道:“白羽鹤,你如今不是白云岛弟子,我吩咐你做事,也不算是冒犯白云岛,你去厨房瞧瞧,摆一桌喜宴,既然是莫老头的弟子成亲,总不能太过寒酸。”
白羽鹤怔了一下,北宫淡淡道:“还不快去。”
北宫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,白羽鹤犹豫了一下,瞅了白云岛主一眼,只见白云岛主已经向池塘边走过去,池塘边有一块石墩,他也不嫌弃,径自在石墩坐下,抬头望着夜色苍穹,若有所思。
二奴也不耽搁,杀奴上去一只手拎起苗无极,携着亡奴飞身而去。
白羽鹤这才收剑挂腰,去找寻厨房,北宫缓步走到池塘边,距离岛主几步之遥,忽地抬手,奏起洞箫,箫声空灵。
齐宁和赤丹媚对视一眼,两人都略有些尴尬,但今日若非齐宁,赤丹媚必定要被带回白云岛,是以赤丹媚眼眸之中,略有一丝感激之色,她虽然身着老妖婆粗陋衣衫,但丽质天生,那粗陋衣衫自然掩饰不住那妖娆体态,而且老妖婆身材矮小,更是干瘦,如同枯败树枝,远及不上赤丹媚苗条修长,更无赤丹媚腴美弹润的肌肤,所以赤丹媚穿上那身衣衫,自然显得紧了许多,将她傲人的丰满酥胸以及蜂腰翘臀俱都勾勒出来,曲线流畅,膏润柔美,夜色之中,前凸后翘,体态迷人。
齐宁只以为赤丹媚心中多想,凑近过去,低声道:“不必担心,咱们过了这一关,让岛主离开,便万事大吉了。”
赤丹媚勉强一笑,心中却知道,这场戏并非那么容易演,若是被岛主看穿破绽,便是前功尽弃,而且岛主显然已经有所怀疑,想要过关,绝非易事。
箫声如灵,忽听岛主朗声吟道:“大梦翩跹隔春水,小灯闪烁了繁华。徘徊南山遇路歧,彷徨深谷逢尺八。俯瞰经纬风沉吟,仰望穹庐夜暗哑。东海明珠值几何?和田白玉作酒驾。”吟到此处,北宫的箫声陡然快起来,再无先前凄凉之意,竟似乎有一种塞外奔驰的豪迈之感。
岛主却已经翻身而起,舞动手中长杖,一招一式却是优雅异常,神鬼莫测,只听得岛主高盛继续吟道:“古来人生酒肉否?晚稀光阴照华发。伊有笑靥两边浮,但唤羹汤杀白马。红裙长袖青眸转,歌声柔润依蒹葭。起舞明月飞铜瓠,挥霍蓬篙弃竹筏。厌倦灵山氤氲座,相见无声捻红花,人生百年观沧海,烟起朝霞又遇她。”
他一手长诗吟完,手中长杖直至苍穹,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,北宫箫声已停,两大宗师四目对视,忽然之间,齐声长笑,声震四野,笑傲八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