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中的情景,齐宁毫无遗漏,听到这里,心下既是愤怒又是黯然。
他了解向百影对陆商鹤夫妇的感情,向百影重情重义,虽然在江湖上地位极高,可是在陆商鹤面前,却依然显得十分恭敬。
这时候从白虎长老口中,齐宁也确信了自己先前的推想。
向百影与陆商鹤义结金兰,但此后陆商鹤却看上了与向百影青梅竹马的陆夫人,向百影兴许是觉得陆商鹤成熟稳重的性格更加适合陆夫人,竟然是成全了陆商鹤,甚至以封剑山庄相赠。
现在想来,向百影当年离开西川,自然是为了减轻自己心中的痛苦。
他对陆夫人心存爱意,若是继续留在西川,与陆商鹤夫妇朝夕相处,无疑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折磨。
影鹤山庄发生的事情,自然是大为蹊跷,齐宁倒也想不到陆商鹤竟然那般阴险卑鄙,背后暗害自己的结义兄弟。
他与陆商鹤并无接触太多,但向百影与陆商鹤既然是结义兄弟,应该对陆商鹤十分了解。
齐宁只觉得白虎长老所言倒是大有道理,以向百影之精明,未必没有对陆商鹤起疑心,但是他重视这段兄弟之情,或许心中刚刚升起怀疑,便即迅速打消,始终不会也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结义兄弟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。
白虎长老似乎是有意刺激向百影,并不讳言,继续道:“你成了丐帮帮主,麾下数十万帮众,陆商鹤虽然在西川也已经立足,有了名望和地位,可是与你向大帮主相比,还是差的太远。”嘿嘿一笑,道:“他知道你对陆夫人念念不忘,日夜忧心的便是你有朝一日去而复返,夺走他拥有的一切,向大帮主,你既然让一个人整日里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,你觉得他还能将你当成兄弟看待?”
向百影闭上眼睛,并不说话,但身体却是微微抖动。
“想让他彻底踏实,就只能是将你彻底除掉。”白虎长老笑道:“我与他相识不下十年,交情极深,只是知道我与他交情之人并不多,哎,陆商鹤每一次和我相见,都会打听你的消息,嘿嘿,他的心思,我又如何不明白。”
齐宁心中也是叹了口气。
白虎长老对帮主之位念念不忘,陆商鹤担心失去目下拥有的一切,这两人都是想要置向白影于死地,可谓是臭味相投,也许早在多年之前,这两人就暗中勾结,图谋除掉向百影。
白虎长老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,却叛逆篡位,陆商鹤是向百影结义兄弟,却背后捅刀,齐宁心知此时肉体上的痛苦向百影未必会在乎,可是心中的痛苦,可想而知。
“不对……!”向百影陡然想到什么,冷声道:“就算陆商鹤与你勾结,你们也未必有如此胆子,你明知仅凭青木指环,绝对不可能顺利坐上帮主之位,可是你却信心满满,在你们背后,必定还有黑手。”
白虎长老一怔,随即哈哈笑道:“向大帮主,你有如此见识,怎地能被陆商鹤所骗?”却并不正面回答。
“究竟是谁?”向百影厉声道:“你们背后的靠山,究竟是谁?”
白虎长老摇头道:“向百影,你临死之前,我将陆商鹤的面目告知与你,已经算对得起你,我看你知道的还是越少越好,免得死后都不得安宁。”从椅子上起身来,抬手看了看手指上的青木指环,笑道:“六月十八,青木大会,到时候我便名正言顺地成为丐帮之主。”摇头叹道:“其实我很想让你亲眼看看,我是如何让丐帮振兴发达,只可惜你一日不死,陆商鹤心中不安,我心中也是不安。”
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向百影闭上眼睛:“白虎,你想坐上帮主之位,真是痴心妄想。”
白虎长老哈哈一笑,大声道:“陆庄主,看来你这位结义兄弟的嘴巴实在太硬,死到临头,还在大言不惭。十几年来,你日思夜想都是让他从这世上彻底消失,现在只要你随手一掌,便能取他性命,不如由你亲自来动手。”
白虎长老此言一出,不但向百影眉头一紧,便是齐宁也是微微变色。
只听得房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推开,一名锦衣中年人缓步进来,头戴轻冠,仪表堂堂,正是影鹤山庄庄主陆商鹤。
向百影见得陆商鹤出现,身体微动,猛地一口鲜血喷出,脸色惨白如纸。
陆商鹤却是快步走到向百影边上,扶住向百影,一副关切之态:“逍遥,你怎样?是不是不舒服?”
向百影唇下沾着血丝,扭头看着陆商鹤,并不说话。
陆商鹤叹了口气,道:“事到如今,你也别怪我。”轻拍向百影背脊,温言道:“你放心,当年你既然将夙影交到我手里,我答应会好好照顾她,就一定不会食言。”
向百影苦笑道:“至少你对她还算不错。”
“当年和你结拜,我是真的将你当成兄弟。”陆商鹤正色道:“那时候就算让我为你拼了性命,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。”
“我知道!”
“你也知道,第一眼看到夙影,我就下定决心,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我都要让她成为我陆商鹤的女人。”陆商鹤叹道:“为了她,我什么都可以付出,也包括自己的性命。逍遥,当年你成全我们,我心中很是感激,我知道你一直将我当成兄弟看,其实……其实我并没有想过杀你。”
“其实你不用解释。”向百影平静道。
陆商鹤摇头道:“如果我就这样杀了你,良心不安。有些事情,总是要说清楚,你能放下,我也能放下。”再次拍了拍向百影肩头,站起身来,道:“你可知道,大婚那一夜,我得到了她,可是她睡梦之中,竟然喊出了你的名字……!”
向百影身体剧震,陆商鹤脸上神情已经变得冷厉起来,握拳道:“你可知道当时我的感受。刚刚在你胯下承欢的女人,就在你的耳边叫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,你可能感受到这份耻辱。”
齐宁此刻却是怒火中烧,万没有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
向百影只是淡淡盯着陆商鹤。
“我知道,你一天不死,夙影就不能彻底属于我。”陆商鹤握拳道:“他是我的女人,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将她从我身边夺走。”
“她已经在你身边,只要你真心待她,她自然不会离开你。”向百影淡淡道:“你今日所为,只怕会令她很伤心。”
陆商鹤发出一声怪笑,道:“你以为你真的了解她?”随即叹了口气,道:“罢了,从前的事情,也就不必多说了。逍遥,你当年既然成全了我们,所谓好人做到底,今日你再成全我们一次。”伸出手,掌心托着一只瓷瓶子:“这里面装的是酒,虽然不多,但是酒劲十足,这杯酒下肚,你不但成全了我们,而且所有的烦恼都会尽去。”
向百影淡淡一笑,问道:“我可以喝下去,只是你以后莫再骗她。”
“骗她?”陆商鹤笑道:“你是指她在桃林与你说的那番话?”
“这自然都是你故意告诉她。”向百影道:“你在她心中,依然是个顾念兄弟之情,甚至不惜为此丢掉性命的磊落丈夫。”
白虎长老哈哈一笑,道:“陆庄主大仁大义,江湖上人尽皆知,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家人,都是重情重义,你死之后,江湖上依然没有人会小看陆庄主,陆庄主依然是江湖人心中的大丈夫。”嘿嘿一笑,道:“此番千雾岭之役,陆庄主屡立奇功,此事江湖皆知,或许用不了几年,陆庄主便是江湖第一人了。”
陆商鹤哈哈一笑,道:“白虎长老……不对,应该是薛帮主,薛帮主自此统领丐帮,贵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,陆某绝不敢与薛帮主相提并论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陆商鹤随即将瓷瓶子丢在向百影身前,叹道:“逍遥,你放心,你死之后,我定会将你好生安葬,绝不会轻待你。我陆商鹤能有今日,说到底,也都是拜你向逍遥所赠,知恩图报,陆某还是懂的。”
他话声刚落,便听得“砰”一声响,声音从头顶传来,陆商鹤与白虎长老同时抬头,只见瓦砾下坠,一道身影已经是从天而降,这两人都是武功不弱,知道事有变故,陆商鹤不管那人,直往向百影扑过去。
白虎长老二话不说,身体后退,双手呈掌,斜上拍过去,劲力霸道,却见的空中那人一个扭身,轻盈落地,还没等白虎长老看清来人,那人已经是斜步而上,滑到白虎长老边上。
白虎长老低吼一声,手臂斜拍,那人身形奇快,步法如魅,白虎长老一掌斜拍过去,那人已经是轻松躲过,掠到白虎长老身后。
白虎长老心下吃惊,心知对手掠到自己身后,自己已经落了后手,便要闪躲,却感觉背脊一阵剧痛,似乎有利刃刺入背脊,随即的衣襟被对方抓住,一时脱身不得,那背心剧痛让他一时间胆战心惊,忽地感觉后颈一凉,似乎有利刃顶在自己脑后。
白虎长老魂飞魄散,对方出手干净利落,若是这时候利刃一推,刺入自己的后脑勺,这条性命也就报销。
他武功本来不弱,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,但对方突然偷袭,而且身法实在太过诡异,猝不及备之下,竟是被对方再三招之内制住。
“就你这点稀松平常的??牧人最喜欢的古城烧,你尝尝味道,不是什么琼浆玉液。”
齐宁也不客气,仰首灌了一口,入口只觉得如同火烧一般,酒水顺着喉咙滑下,喉咙又宛若刀子在割裂一般,他倒是从无饮过如此烈酒,立时咳嗽起来,向百影哈哈大笑起来,招手让齐宁过去,结果牛皮袋子,又灌了一口,才问道:“你习练那门功夫的时候,体内是否比这个还难受?”
齐宁一怔,迅即明白向百影所说的是炎阳神掌,心想难道向百影也知道炎阳神掌存在,不由问道:“向帮主,你……你知道炎阳神掌?”
“炎阳神掌?”向百影含笑道:“原来那门功夫叫炎阳神掌,小侯爷,这门功夫我可没听说过,只是……你能练成这样的功?,一旦出手,必定要一击而中,否则必将陷入绝境之中。
陆商鹤与白虎长老所谋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,一旦自己落入这两人手中,哪怕自己挂着锦衣候的身份,只怕也难以存活。
他出手之前,知道自己就算突然袭击得手,最多也只能控制住一人。
在这两人之中,自己只能选择一人作为目标,心中寻思,终是决定以白虎长老作为目标,他如今功力颇深,掠到屋顶,也是悄无声息。
陆商鹤与白虎长老虽然也都算是警觉之人,但如此深夜,又是在奎木狼分舵巢穴,自然是放松了警惕,而且他们谋算了向百影,奸计得逞,正是大功告成,虽有的注意力也都是在向百影身上,哪里能想到会有人突然偷袭。
白虎长老被寒刃盯着后脑勺,从寒刃上透出的寒气似乎也浸入了皮肉之中。
“小侯爷,你这是做什么?”陆商鹤此时却已经站到了向百影身侧,右手五指扣在向百影的头顶,呈鹰爪之势,脸上带着淡淡笑容:“你不是去了成都吗?何苦又回来趟这趟浑水。”
齐宁从天而降的一刹那,陆商鹤也不管来者是谁,第一时间便是要控制住向百影。
他很清楚,这时候有人杀进来,无非是为了向百影,只要将向百影牢牢控制在手中,对方无论想玩什么花样,他都可以应对自如。
齐宁淡淡道:“陆庄主,从前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叫做厚颜无耻恩将仇报,今日看到阁下,才明白阁下正是这句话最好的解答。”
“小侯爷过奖了!”陆商鹤淡淡一笑,“不过我有些想不通,你明明已经去了成都府,为何会去而复返?”
“这就要问问这位白虎长老了。”齐宁冷笑道:“本来我确实已经准备前往成都,可是临行之前,白虎长老一句话让我感到有些古怪。”
白虎长老一怔,问道:“什么?”
“临别之际,你信誓旦旦,声称刺杀想帮助的那群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丐帮也不会放过他们。”齐宁道:“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?破其中关窍,忙道:“向帮主所言极是,其实……其实我差点就死在这门功夫之上。”人心险恶,齐宁并不轻信他人,可是对这向百影,齐宁心中却是充满好感,当下便将自己误入山洞的经历说了。
向百影见齐宁坦诚而言,神情温和起来,点头道:“原来如此,你能活下来,还真是运气不错,换作别人,只怕已经死了。”
“向帮主,你是江湖前辈,武功高强,你说我体内那股真气到底是从何而来?”齐宁体内那莫名其妙的寒冰真气十分古怪,不知从何而来,虽然目下感觉对身体有益无害,但是内功这种东西,齐宁知道的实在太浅,眼下有如此机会,自然是向向百影虚心请教。
向百影只是道:“你伸手出来!”
齐宁伸出一只手,向百影一根手指搭在齐宁的手脉处,齐宁便感觉一股柔和的内力深入自己的手脉之中,他不敢调运内力,否则一旦催动六合神功,立时便要将向百影的内力也吸取过来。
那股柔和内力在体内运行一圈,经过丹田,齐宁知感觉全身一阵放松,说不出的舒服,也不知向百影是做什么,陡然之间,感觉手脉上一麻,随即感觉一股极轻哼的内力从向百影指庑变幻,也并非你小侯爷能想得明白,陆某在此良言相劝,你还是不要插手这里面的事情为好。”
“哦?”
“小侯爷,其实朝中的事情,就足够你锦衣齐家喝一壶了。”陆商鹤凝视着齐宁,神情淡定:“你却偏偏要结仇于江湖,这对锦衣齐家真的没什么好处。”低头看了坐在地上的向百影一眼,笑道:“你以为向百影当真重情重义?当年他连自己最喜欢的女人都可以拱手让人,看上去似乎是看重兄弟之义,但细细一想,又何尝不是薄情寡义?”
白虎长老也道:“小侯爷,陆庄主所言极是,我们并不想与你为敌。你在影鹤山庄,陆庄主为让你避开风波,好心设计让你离开,你到了新平镇,我也是恭恭敬敬送你离开,我们并无仇怨,你实在没有必要和我们为难。”
齐宁叹道:“你们或许不了解我的性子。我这人随心所欲惯了,看不惯的事情,就喜欢插手其中。相比较你们,我更欣赏向帮主的性情,所以这次事情,我既然卷进来,只能管到底。”
陆商鹤笑道:“小侯爷准备如何管?”
“陆庄主,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,咱们并没有直接的仇怨,所以也不必鱼死网破。”齐宁笑道:“我去而复返,只是想带走向帮主而已,眼下我手里有白虎长老,也不让你吃亏,咱们以人换人如何?”
陆商鹤摇头道:“小侯爷,你知道这是绝不可能。向百影今日如果离开,他若是东山再起,你觉得陆某还活的成?你这条件,等若是要陆某的性命。”语重心长道:“小侯爷,我知道你的武功很好,可是就在这外面,有我们的众多高手,你不得不承认,如果我们不想让你走,你也是活不成的。”
齐宁点头道:“你们精心谋划,这一点我倒是相信。”
陆商鹤笑道:“所以陆某觉得,你谈判的价码并不高,所以要价也不要太高。向百影是断然走不了的,但是小侯爷可以安然离去。只要小侯爷答应,今夜发生的事情,你从无听过,也从无见过,陆某立刻恭送小侯爷离开,而且献上厚礼。”
“厚礼?”
“陆某这些年积攒了一些家财。”陆商鹤笑道:“虽然比不上东海江氏,但手中也确实有一些金银财宝。只要小侯爷答应,陆某可以送上价值五十万两白银的金银财物,不知小侯爷意下如何?”
齐宁笑道:“陆庄主出手当真是豪阔。”
“小侯爷,陆某虽然偏居西川,但是对京城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。”陆商鹤笑道:“楚国四大世袭侯爵,忠义候。金刀候、锦衣候和武乡侯,这其中手头最为拮据的,便是你们锦衣侯府。”抬起另一只手,摸了摸自己胡须,笑道:“锦衣侯府素来标榜清廉,进项比起其他几位侯爵,少了许多,但是开支却不少,据说前阵子锦衣侯府还出了一些事情,手头上的银子捉襟见肘。小侯爷,五十万两银子,抵得上你们锦衣侯府许多年的进项,而且陆某还可以保证,自今而后,陆某每年还能往锦衣侯府敬献厚礼,保证你们锦衣侯府不缺银子用,所求只希望小侯爷能将陆某当做朋友。”
齐宁哈哈笑道:“陆庄主的条件,似乎很诱人。”
“向百影如今只是一个废人。”白虎长老不失时机道:“小侯爷又何必为了一个废人,失去如此优厚的条件?小侯爷,向百影一死,我便可以统领丐帮,我可以向你保证,自今而后,丐帮将全力帮助锦衣侯府,锦衣侯府但有什么吩咐,丐帮必当鞠躬尽瘁。”
“陆庄主金银不断,白虎长老一旦真的做了帮主,手底下有几十万帮众。”齐宁叹道:“如果能和两位结成朋友,相比锦衣侯府必将是如虎添翼,在朝中的地位也会变得更加重要。”
白虎长老只以为齐宁答应,笑道:“小侯爷英明!”
“可是如果我答应两位的条件,是不是也就变成了两位一样的人?”齐宁道:“恬不知耻,阴险卑鄙,丧尽天良,与猪狗无异?”
陆商鹤与白虎长老本以为如此丰厚条件,这年轻人未必不会答应,听到这里,都是变了颜色。
陆商鹤微沉下脸,冷笑道:“小侯爷看来是不想和我们做朋友了?”
“陆庄主,你刚才说我谈判的价码太低,我不敢苟同。”齐宁笑道:“我手里有白虎长老,这新平镇又是丐帮的地盘,你说我手里的价码太低,是因为你根本不将白虎长老的性命放在眼里,还是因为白虎长老控制不了他手下的人呢?”
陆商鹤皱起眉头,白虎长老也是眼角抽动。
“白虎长老,接下来我不会和陆庄主谈判。”齐宁道:“你的性命在我手中,是死是活,由你自己做决定。”匕首往前微挺一挺,这寒刃削铁如泥,刺入皮肉,便有鲜血溢出,“来,你问一问陆庄主,他是想要向帮主的命,还是想要你的命,你们是朋友,有事好商量,千万不要吵起来。”
……
